特朗普政府已告知德国政府,如果柏林方面允许华为建设德国下一代移动互联网基础设施,美国将限制与德国的情报分享。这标志着美国首次明确警告一个盟友,拒绝抵制华为可能削弱与美国的安全合作。

特朗普 (Donald Trump) 政府已告知德国政府,如果柏林方面允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 (Huawei Technologies Co.) 建设德国下一代移动互联网基础设施,美国将限制与德国的情报分享。

美国驻德大使 Richard A. Grenell 在写给德国经济部长的一封信中称,如果德国允许华为或其他中国供应商参与 5G 项目,美国将无法与德国安全机构保持当前水平的合作。

《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 见到的这封信落款日期是上周五,它标志着美国首次明确警告一个盟友,拒绝抵制华为可能削弱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其他不说,欧洲安全机构在反恐行动中便极为依赖美国的情报。



People are reflected in a mirror with the Huawei company logo in Munich.

Photograph by PHILIPP GUELLAND.

美国连月来一直敦促盟友禁止华为等中国公司参与关键的通信基础设施项目,理由是怀疑这些公司会与中国政府分享数据。但德国政府称并未发现华为会利用其设备监控用户的迹象,因此只要该公司达到基本的安全标准,便应获准参与 5G 合约投标。

Grenell 在信中指出,安全的通讯系统对国防和情报合作来说至关重要,对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Northern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简称 NATO) 内部的合作也是如此,而华为和国企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 (ZTE Co., 0763.HK, 简称﹕中兴通讯) 这类公司可能会削弱通讯过程的保密性

一位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强调称,即便德国允许华为为其 5G 网络建设提供设备,美国也会继续与德国分享情报,但分享的级别和透明度会和以往不同。

这位官员称:「美国人会觉得,我们与德国分享的所有信息都将落入中国手中。」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周一在强调上述警告时称,如果盟国政府允许使用华为技术,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保护国内网络安全的能力。

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 Garrett Marquis 称,由于 5G 网络基本上由软件定义,制造商对网络升级可以对网络的运行做出根本性的调整;美国的盟友所购买的 5G 网络不会是他们最终运营的网络,因为制造商可能随时对软件进行调整

对于其他国家是否收到了美国对德国的类似警告这一问题,美国官员没有回应。

德国和美国官员都表示,美国政府的威胁会扰乱德国安全部门,这些部门使用美国国家安全局 (National Security Agency)、中央情报局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以及美国其他信息收集部门提供的大量情报。这些官员表示,由于获得美国的帮助,最近几年德国挫败了一些恐怖主义阴谋,其中一项重大的阴谋是恐怖分子去年计划在科隆引爆含有致命战争毒剂蓖麻毒素的炸弹。

德国总理默克尔 (Angela Merkel) 上月在该国外国情报服务新总部挂牌时表示,与美国情报机构的合作对德国来说至关重要。

美国正向盟国施压,要求它们回避华为,警告称华为的设备有被中国政府利用的可能。截至目前,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决定在 5G 建设中弃用华为设备,但一些欧洲国家还在犹豫。但即使盟国都向美国屈服,要将华为设备完全排除在电信网络之外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原因何在?这则视频从华为产品在现有电信网络中的普及程度,该公司在 5G 技术领域的主导地位及成本优势进行了分析。

Illustration: Crystal Tai

上周,德国电信监管部门更新了对参与德国电信基础设施建设的供应商的安全要求。专家们表示,新规不大可能阻止华为参与其中;相关法规在修改时未受华为因素的影响。

德国内政部一名参与该流程的官员称,安全认证的全部要求清单将在未来六至八周内发布。此外,参与该流程的高官表示,华为和其他供应商将被要求签署一项不从事间谍活动的协议,提交他们的源代码供监管部门审查,并允许监督那些运营和服务 5G 网络的人员

不过,Grenell 在他的信中指出,在中国的法律体系下,没有任何民主制衡,中国企业可能会被迫协助中国庞大的安全机构,而要降低这方面的风险是不可能的

他还称,5G 设备上的代码将需要频繁更新,这些代码是如此复杂,即便华为允许监管部门定期审查其软件,或许也无法排除软件存在后门和其他系统漏洞的可能性。

2019 年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一个美国代表团游说欧洲各国政府及私营公司,试图劝阻它们采用华为的 5G 移动通信技术,称华为的设备有「被中国政府利用的潜在可能」。

Photo: Getty Images

华为已坚决否认曾为中国政府从事间谍活动,并表示未来也不会这样做

Grenell 在信中列出了可以建设德国 5G 网络的公司,包括瑞典的爱立信 (Ericsson AB)、芬兰的诺基亚 (Nokia Gorp., NOK) 和韩国的三星 (Samsung),但未提及提供同类技术的美国公司思科系统 (Cisco Systems Inc., CSCO)。

德国经济部发言人表示,信中所列的担忧事项没有新内容,德国政府没有看到任何供应商的任何活动会有损德国或盟友国家安全的证据

一位近期曾与美国国土安全部官员会面的德国安全官员称,他从美国政府接收到的讯息比 Grenell 的信更微妙,并表示他并未看到任何对华为不利的证据。这位官员还指出,华为已经对美国采取法律行动,而且德国的任何政策都要有事实依据,并且需建立在安全合法的基础之上。



华为上周在美国提起诉讼,称美国总统特朗普去年签署的《国防授权法案》违反了美国宪法。该法案禁止联邦机构购买华为设备或与购买了华为设备的承包商开展业务。华为不但将这一法案视为其在美国发展的阻碍,同时认为这对其全球声誉造成了严重损害。《华尔街日报》的 Dan Strumpf 分析说,这项诉讼标志着华为不愿再坐以待毙,而是奋起反击,并且在美国本土采取行动。

Photo: Wang Zhao.

这位官员表示,关键问题是华为是否将允许操作和维护网络的人员受到德国安全部门的审查甚至监控。他说,这类人员通常由中国工程师和资深员工组成。

华为驻德国发言人 Patrick Berger 对美国的上述信函不予置评,但表示,华为欢迎德国电信监管机构上周四提出的新安全要求。

德国准备最快于下周面向运营商启动该国 5G 网络的频段拍卖。

该电信监管机构的发言人 Fiete Wolff 称,上述要求的公布标志着意见征询期的开始,在此期间,运营商、供应商和其他利益相关方可以就这些规定的适用情况提出建议。

德国领先电信运营商、华为长期客户德国电信 (Deutsche Telekom) 上周四表示,欢迎上述新提议,但暗示,设备供应商在基础设施方面需要承担更多责任。

德国电信发言人 Stephan Broszio 称,有一点必须弄清楚,即不只是网络运营商要发挥重要作用,制造商也必须作出自己的贡献。


原文刊载于华尔街日报网(WSJ.com),原标题:Drop Huawei or See Intelligence Sharing Pared Back, U.S. Tells Germany. 记者:Bojan Pancevski,Sara Germ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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