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很多国家禁映的《欲望号快车》(Crash)在 1996 年成为加拿大的票房冠军。

对于喜欢热闹的人来说,多伦多(Toronto)的周末和冬天总是有点难熬。行人稀少的街道,平淡的夜生活,路边的超市里没有为随性而起的年轻人准备酒精饮料,尽管人们想尽方法组织各种公众活动,有人还是没法忍受这样的安宁。




CANADA. Toronto. 1997. Futuristic architecture.

CANADA. Toronto. 1997. Futuristic architecture.

多伦多的建筑总是比市民的面部表情更活泼一些,比如这座未来派建筑,它们打破了多伦多一贯的建筑风格,甚至引来了不小的国际关注。
和之前拔地而起的新市政厅一样,他们也惹人争议,一些本地人简直恨死这样的建筑了,对他们来说新市政厅从上面看就像个死鱼眼睛。但也有人觉得这种富有创意的建筑让城市变得更加生动,评论家克里斯多夫·荷玛力挺这些非常规的作品:「不管人们喜欢还是讨厌,这些建筑让人们关注多伦多。许多年来,在世界眼中,多伦多一直是个让人愉悦的城市但总是不重要的一个。」

PHOTOGRAPH BY Dennis Stock.

《英国病人》(The English Patient)的小说原作者迈克尔·翁达杰(Michael Ondaatje)幼年时随母亲移民到加拿大,一直生活在多伦多。但他的小说很少以多伦多为背景,他总是被外面的世界吸引,甚至每写一本小说都要逃离多伦多,到那个幻想中的故事发生地去。写《英国病人》时,他搬到了一个意大利小镇;构思《菩萨凝视的岛屿》(Anil’s Ghost)时,他在出生地斯里兰卡找了一栋房子;完成《遥望》(Divisadero 时,他又钻进了法国乡村。他喜欢在别人的房子里写作,别处的风景总能点燃他的创作激情,而多伦多则更适合平静的生活。

和很多作家一样,迈克尔·翁达杰喜欢将故事背景设定在战乱中——这是多伦多天生的缺陷,多伦多从未被真正的战争拜访过,城史上记载的那些微型战役,不过是几次打家劫舍式的互殴。作为英联邦国家,加拿大曾稀里糊涂地被英国拉去参加了「一战」「二战」,而第二次世界大战带给加拿大的最大收获,莫过于老兵们带回了 4.8 万名「战争新娘」和 2.2 万名战时出生的孩子。




Toronto Triathlon Festival 2014 ITU Pan American Cup Race.

Toronto Triathlon Festival 2014 ITU Pan American Cup Race.

每年春夏之际,多伦多都会在靠近市中心的安大略湖(Lake Ontario)边上举办铁人三项比赛,有兴趣的市民都可以参加,还有专门对参加者进行培训的俱乐部。在多伦多,几乎人人都会去健身房和各种运动俱乐部,一天不出汗就浑身不自在。慵懒的南欧人来到这会说:他们的生活还能更健康些吗?
仿佛是安静性格的反面,多伦多人喜欢收看激烈的体育比赛,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为他们只小规模参加过的战争、某个非洲国家的种族屠杀,或是个别专制国家的人权状况展开热闹的争论。
「多伦多绝对不是一个清空历史、从零开始的地方。它充满阶级和家族的起源。卑微的出身、富有的背景、下层社会的家庭和上流阶层的价值,这是多伦多人谈话的主题。社会的本质被一丝不苟地评估和分类。」简·莫里斯(Jan Morris)如此评论道。

PHOTOGRAPH BY Brian Carson.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城市少了历史的创伤,也少了激荡的回流。在多伦多,各个历史时期的建筑都几乎被完整保存下来,甚至是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多的第二代和第三代移民开始对紧张刺激的生活充满向往,他们搭上去往纽约或是巴黎的航班,有的为了艺术,有的为了美元,还有一些人回到祖辈生活的国家,重新寻找生活的价值。如果他们尝尽酸楚,历尽挫折,他们仍可以回到多伦多,继续一个「好城」的生活。



CANADA. Toronto. 2009.

多伦多的店铺开得很晚,这家内衣店也不例外,年轻的女店员不紧不慢地给模特换着装,等着迎接第一位顾客的光临。她或许已经开始考虑晚上要去看什么电影了,或者是不是要辞掉这份工作去欧洲闯荡。对多伦多的年轻人来说,外面的世界总是更让人兴奋。
毫无疑问,优越的自然资源和丰富的多元文化,都为打造一个璀璨生猛的城市创造了条件,但多伦多却总是表现为庄重而富有秩序。同性恋者有专门的居住区,在地图上被清晰标注出来。街上难免会有年轻妓女游荡,或是摇滚青年咆哮着游行,但其他人对他们既不愤怒也不热情,反而让他们的风情显得有些寂寞。

PHOTOGRAPH BY Bruno Barbey.

留下来的人也总是藏着一些隐蔽的不安分。也许安静生活的人需要更多的刺激来中和,恐怖电影和小说总能在多伦多大行其道。除去恐怖电影节和散布街头的哥特风格小店,多伦多还出产了一系列独树一帜的类型片导演,大卫·柯南伯格(David Cronenberg)即使不是最好的一个,也是最胆大的一个。

这位来自多伦多幸福的中产阶级家庭的男孩,因为爱上文学和电影而走上「歪路」。他的第一部长片《毛骨悚然》(Shivers)就让人大跌眼镜,某高级公寓里的一群住户遭遇不明寄生虫的侵袭而成为宿主,结果这些人陷入无法控制的性疯狂状态——最后在得到高潮的同时也收获了死亡,结尾游泳池的一场戏像是恶魔的盛宴般惊心动魄。柯南伯格认为恶梦的恐怖源于它是真实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他总是把想象世界里的残酷同现实生活的平庸结合在一起,而这正符合多伦多的思考方式。

踏上恐怖之旅的他选择了一去不回头,《苍蝇》(The Fly)、《裸体午餐》(Naked Lunch)、《欲望号快车》(Crash)、《暴力史》(A History of Violence)……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地挑战观众的感官和心理承受力。颇具意味的是,被很多国家禁映的《欲望号快车》在 1996 年成为加拿大的票房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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